美国民主党酝酿对国防部长赫格塞思发起弹劾之时，一名在党内争斗中落败的共和党籍国会众议员9日率先下手。

  随着民主党重掌参众两院，驴象之争将进入国会与白宫对抗的新阶段。但弹劾赫格塞思对两党来说恐怕都是棘手难题，可能落入彼此设下的政治陷阱。

  这是11月3日在美国首都华盛顿拍摄的国会大厦。记者李睿摄

  会奉陪

  肯塔基州共和党籍联邦众议员托马斯·梅西9日对赫格塞思提出八项弹劾条款，指控他犯下多种“重罪和轻罪”，包括未经国会授权对伊朗发起军事行动、在西半球打击所谓“贩毒船”构成法外处决、对也门的空袭行动造成大量平民死亡、对委内瑞拉“以反毒执法名义对主权国家发动战争”。

  梅西先前在中期选举党内预选中败给总统特朗普支持的对手，无缘连任。他警告赫格塞思，若要避免弹劾追责，只能主动辞职。

  赫格塞思摆出奉陪到底的姿态，并把自己面临弹劾与特朗普先前两次受弹劾相提并论：“这完全是毁灭个人的政治举动。它对特朗普总统不起作用，对我同样不起作用。大家可以放心。”

  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(CNN)预计，虽然众议院目前仍由共和党掌控，但弹劾条款通过几率大，只需所有民主党籍众议员、梅西以及其他少数几名共和党人支持，即可构成简单多数。众议院民主党领袖哈基姆·杰弗里斯8日表示，赫格塞思“必须走人”，“强烈支持”对他发动弹劾。

  但据《国会山》日报报道，共和党可以凭借目前在参议院的简单多数优势，设法避免弹劾审理。比如，由规则委员会以弹劾条款仅为普通政策分歧、未达到宪法规定的“重罪和轻罪”标准为由，把弹劾案直接退回众议院。

  “软柿子”

  CNN报道分析，即便无法定罪，民主党人或许可以借助弹劾对特朗普施加压力，迫使他解职赫格塞思，或者迫使特朗普政府以某种形式“认错”。另外，民主党还可以借弹劾赫格塞思分裂共和党。

  弹劾赫格塞思也可以帮助民主党避免弹劾特朗普这一非常敏感、风险极高的做法。以杰弗里斯为首的民主党领导层不愿意让“清算”打乱其主打民生的立法议程，同时可以借弹劾赫格塞思安抚要求弹劾特朗普的民主党人。

  就弹劾对象而言，赫格塞思相对来说是个“软柿子”。CNN在9月公布的民调结果显示，他的支持率只有34%，不支持率为66%。昆尼皮亚克大学同期民调显示，只有56%的共和党人表示对赫格塞思领导军队“非常信任”。

  分析认为，弹劾赫格塞思对民主党也有不利之处。弹劾条款由一名共和党人发起，与民主党强调的弹劾理由并不完全一致，可能会打乱民主党试图聚焦的叙事。按CNN说法，梅西提到美国对委内瑞拉、也门的军事干涉，但几乎没有民主党人谈论这些。

  这是11月3日在美国华盛顿拍摄的国会大厦。记者李睿摄

  “替罪羊”

  美国媒体认为，一旦弹劾程序进入公开听证环节，特朗普政府将不得不就此前一直回避的“未经国会授权”开战理由等决策细节作出解释，追责矛头很容易从赫格塞思转而指向特朗普本人。

  眼下，共和党内部出现明显裂痕。副总统万斯把中期选举惨败归咎于伊朗战事，多名共和党人要求赫格塞思必须承担责任。一些共和党人则希望特朗普解职赫格塞思，以避免旷日持久的弹劾程序。不过，特朗普目前在公开表态中力挺赫格塞思。

  另一方面，据CNN报道分析，弹劾赫格塞思对共和党也有一些潜在利好。

  首先，弹劾对象是赫格塞思而非特朗普，相当于给共和党提供完美的“替罪羊”，可以把伊朗战事引发的选民不满、中期选举惨败责任推到他身上。共和党可以借弹劾程序上演“内部追责”，民主党反而将帮助白宫完成切割。

  其次，共和党可以辩称对赫格塞思的八项弹劾条款属于普通政策分歧、而非必须弹劾的“重罪和轻罪”，把共和党包装成“弹劾政治化”的受害者，甚至可能反过来指责民主党滥用权力。这将有利于共和党在惨败后重新凝聚保守派选民，恢复党内团结。

  特朗普7日下令司法部对民主党人展开调查，称后者以弹劾及其他形式的惩罚手段“威胁许多人”，其行为构成“犯罪”。

  “武器化”

  如果众议院通过弹劾条款，赫格塞思将成为美国250年历史上第三名被弹劾的内阁成员。

  1876年，时任战争部长威廉·贝尔纳普陷入腐败丑闻，被民主党指控吃回扣和卖官。他在众议院弹劾投票前匆忙向共和党籍总统格兰特辞职。民主党控制的众议院通过弹劾条款，但因贝尔纳普辞职引发管辖权争议，弹劾条款在参议院投票中未达定罪门槛。

  2024年，民主党籍总统拜登执政时，共和党人指控国土安全部长亚历杭德罗·马约卡斯拒绝在边境执法中执行联邦移民法律、向国会作虚假陈述。共和党控制的众议院以214票赞成、213票反对的极微弱优势通过弹劾条款，但这两条“罪状”在民主党人控制的参议院均仅获51票支持，被驳回，弹劾审理未启动。

  这是2023年11月15日，马约卡斯在美国华盛顿出席国会听证会的资料照片。（亚伦摄）

  与贝尔纳普截然不同，马约卡斯没有被指控存在腐败或利益输送。美国媒体当时指出，对马约卡斯的指控实属政策争议，就政策争议弹劾内阁成员“近乎前所未有”，如今却日益被用作“政治武器”。（胡若愚）